母亲·灯笼
兰花一样质朴的女儿
乘坐一叶兰舟
从后山嫁到了洲上
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
在村庄的眼里
比灯笼的命还要幽暗几分
七分在田间地头
侍弄棉花瘦削的光芒
两分就着煤油灯
缝补一家人破旧的光阴
剩下的一分
是灯笼的烛心,点点
凝结的是人间辛酸的泪
穷尽一生
一盏灯笼耗尽的温度
只为点燃五盏电灯的温暖
黑暗里,母亲佝偻的身子
是我们村庄最后的灯笼
等待那一根火柴
擦亮,最后又归于熄灭
从后山到洲上
从洲上到后山
随处可见的各种花儿
在一盏灯笼的光影里
花容失色
疯狂的油菜籽
五月,田野如坐针毡
油菜角青筋暴跳如雷
它们疯狂的簇拥着
等待镰刀,将自己伤害
再大的脾气
也经不起农人温柔的虐待
匍匐在地,素面朝天
赢得连枷和阳光扑面的掌声
掌声如潮
细小浑圆的褐色语言
从竹筛扬弃的缝隙汹涌而出
油菜籽,怀揣夏天
去赶赴生命里
另一场芳香四溢的疯狂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