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在想:诗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隐身于公共话语系统和平庸修辞的背面,制造出特殊的言说。好的语言就像闪电可以模仿但不能重复,被人牢记的往往都是一次性的让人擦燃的感觉。
“现代诗歌的主体是一种匿名的无定语的被确定者,对他来说,情感的强烈和开放元素都让位于一种隐匿的振荡,而这种振荡面临过于微弱的风险时,他又会被离散性的附加成分硬化和陌生化。”胡戈-弗里德里希这样解释诗歌。 在刘腊华诗集《什么将我照耀》中,有很强的诗意在流淌。诗意指的是远古的歌与文字繁盛后的诗过渡时产生的一种无法被言明,只能反复吟诵的意志。所谓情极成佛,智痴成圣。生活中盛放不下的情,套上外衣,便是文学的浪漫,这样的诗意,值得反复吟诵。
我们来看看这样一首诗《青梅》:
青梅出浴的时候 我躲在暗处 一种青涩的美 让我倚在门缝里 悸动
一根细长的辫子 缠住了一位少年 上学放学的路上 一绺红头绳 攥在他的手心
幻想摘青梅的那一年 我16岁 被弹弓从后背打中的那一位 站在黑板前 和羞转身处 我看到两颗青梅 朝我露出惊恐的嫌猜
这首诗很短小,叙说的是青涩少年的情窦初开,这是懵懂时代谁都会有的生活体验,“我躲在暗处/一种青涩的美/让我倚在门缝里/悸动”,这让很多这样的少年诞生,让很多这样的羞涩和悸动富有诗意。我们不需要过多的诠释,反复吟诵就能读出自己心中的初恋。
我们再来看下一首《竹马》: 绕开几张课桌 我的女神 我骑上骄傲的竹马 ——一班之长 走到你的面前
走到你的面前 我用一道已解 却假装不解的应用题 摧毁我的矜持 胸中的竹马 在你不谙少年心事的指点中 蹦蹦跳跳
走过“起立,坐下”的青春 走过情窦初开的二八年华 一只竹马,骑不上两颗 各奔东西的红尘
白驹过隙,课桌远去 两鬓泛白的我 绕得开的是床笫 绕不开的是——梦中年少的竹马
《竹马》写于两鬓泛白的中老年时期,美好的事物或者说情愫数十年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走到你的面前/我用一道已解/却假装不解的应用题/摧毁我的矜持/胸中的竹马/在你不谙少年心事的指点中/蹦蹦跳跳”诗意流淌中将少年时代的心事写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还是不需要过多的诠释,只需反复吟诵。
著名诗歌评论家沈天鸿先生在谈论刘腊华诗歌价值时说:“腊华所写的故乡、亲人、自己和他人,是以其个体或者个性价值,成为人的生存的象征,他生活在套口或者岳西,生存在长江岸边的平原或者丘陵,或者大别山区,但腊华让读者看到,这些人生存的地方,是更辽阔的整个大地的一部分;这些人的痛苦或者欢乐,是所有人都有或者应该有的痛苦或者欢乐。总之,是人类的细节。个人与人类,就这样在他的笔下汇合了。”这是非常准确的评判。
我很敬佩腊华,数十年孜孜不倦读书写诗,他的职业是一家企业老总,难得的是琐碎的事物和如山的职责没有让他止住心中的浪漫。虽然有很多原因让他的写作时断时续,但一种内在的创作激情被诱发出来 ,一发不可收拾,在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创作了200多首诗作,对于诗人来说,这是多么的高产,是文学情结成就了他的勤奋。 " 我的头顶金碧辉煌 / 什么将我如此照耀?"著名散文家叶静在评论中说:“什么将我如此照耀?是诗的祥光瑞气将我照耀。这祥光和瑞气来自诗人脚下的土地,来自至亲的人群,来自质朴的生活,也来自他空灵的诗思和敏锐的诗眼。”我有同感。
有多少被惊醒的个体体验,就有多少被擦燃的语言可能,这与诗人的精神面料和灵魂质地有关,更与他潜伏经年的艺术敏锐度有关。学习腊华!祝福腊华!
司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名散文诗诗人。其作品散见于《诗刊》、《散文》、《青年文学》、《中国校园文学》、《中国诗词》、《中国诗歌》、《诗歌报》、《青春诗歌》、《诗潮》、《青海湖》、《滇池》、《散文诗》、《文苑》、《风流一代》、《绿风》、《诗神》、《散文百家》、《青年月报》、《安徽文学》、《湖北教育》、《教育导报》、《家庭报》、《安徽日报》、《新安晚报》、《一行》(美国)、《香港散文诗》、《中华日报》(泰国)等海内外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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