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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亲 的 故 事 潜山分公司 张玲
2018-12-29

母亲身体不太好,可我一直自私地想着她会陪着我,会陪我到很久,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没有理由离开。可是她却任性地离开了,在四月那个阳光微熹的早晨,鸟儿还刚刚跃上枝头鸣叫。

我曾与母亲说过,等几年,等我略闲的时候,让她给我讲故事,讲她的故事,我给记录下来。她笑着说:“我哪有什么故事,我的故事不值得写。”

母亲是个有故事的人。

50年代初,母亲出生在潜山市余井镇(原潜山县青楼乡)糖岭村的一个富裕的家庭。母亲读书不多,只上了两年学。我曾疑惑地问她:“是不是外公对你不好,认为你是女孩不让你上学?”母亲无奈地说:“不是不好,是没办法。”

我的外公勤劳睿智,是做豆腐、炸油条、浇“千张”的好手,家里除了田地,还开了一个面坊。外公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虽然有牲口帮着磨粉,还请了一个帮工。看到外公家小经济运营得好,周边好事眼红的人嚷嚷着要将外公家划成“富农”,幸亏外婆人缘好,平时乐善好施,善心人帮着说了好话,才没给外公家划上“富农”的成份,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一件很大的幸事。

家里经济条件虽然不错,可是外婆患病多年,膝下无子,大姨妈又年长母亲十二岁,到了出阁的年龄就出嫁了,外公在外操劳无瑕顾及家庭,繁重的家务落在了11岁的母亲身上,母亲一边读书,一边洗衣做饭、看猪养鸡,还要照顾生病的外婆,无奈之下放弃了读书。

母亲每每想起,总是说:“家(外)婆人好可惜命不好,可怜病了那么久,还瘫在床上一年多,我天天给她擦洗,就怕她躺久了会生疮。唉……如果家(外)婆不病,我还可以念书的,我喜欢念书,在班上还当过班长呢。”

这话我相信,母亲是个聪明的人,她学啥都快。母亲的针线活从小就好,到后来织毛衣,甚至自己裁剪制作衣服,都做得像模像样,她巧手是公认的。母亲不识字,却会看小人书,我问她怎会识字,她说是十几岁的时候读夜校学的,夜校帮了她不少忙,后来在车站当售票员的时候,车票上的字都是那时候认识的。

母亲说她会唱“样板戏”,说她年轻的时候唱得可好了,她个子大,生得老成,一般都是演老生,或是妇女队长什么的。她们那个小戏班子到处唱,不仅在本队唱,还到相邻的村子唱,四面八方的人都来看,大家都知道糖岭上街头有个“小毛”戏唱得好,“小毛”是我母亲的乳名。我很少听到母亲唱戏,只是偶尔在她高兴的时候随性哼两句,还是含糊不清的,心里一直遗憾。

母亲说唱戏那会儿事的时候,总是满脸溢着笑容,是从心里笑出来的,那是美好的记忆。母亲说的故事不仅仅是这些,她还说过糖岭现在的名字叫青楼,为什么叫青楼?那还与母亲的外婆家有关。

母亲的外婆家非常有钱,外婆的外公是个当官的,职位叫“布成思”,我问她是不是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说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的母亲这样告诉她的。母亲的外婆家房子多,几重厅堂,青砖到顶,楼高檐翘,门口有一对大石狮子。大家都羡慕那青砖楼房,所以将原来的“糖坊岭”改成“青楼”。

也许世袭了“贵族”气质,没有读多少书的母亲在骨子里有着一股傲气。在外婆即将离世的时候,外婆的弟弟上门要求外公,将母亲与表舅订的娃娃亲给议好,等到合适年龄时就正式圆房成亲。12岁的母亲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坚决不同意,哪怕不让她吃饭、出门,甚至拿不让去世的外婆出殡来威胁她,母亲又哭又闹就是不妥协,最后外公心疼女儿与舅爹大吵一顿后,母亲才得以解脱,两家从此绝了交,母亲为这事叨念了很多年。

母亲不仅战胜了婴儿时期的包办婚姻,也挣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一向大大咧咧的母亲,跟着戏班子唱了一些地方,也见识了不少世面,她在心里种下了“走出去”的种子。18岁那年,她拎着一个小包袱独自走出门,在安庆长江码头找了一份工作,也就是在那个临时的工作单位,经人介绍认识了她的初恋——我英俊潇洒的父亲,从此,她的故事里有了我的父亲,还有了我,当然还有她的工作。

与父亲结婚后的母亲,随着父亲回到潜山,在县茶场工作两年后,在父亲的劝导下进入车站工作,她的十年白水湾线路售票的生涯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记得刘德华演唱的《十年》里的几句歌词:每一个十年/许多难忘的片段/当转眼回头望一遍/已经很远/记那一个十年/仿佛无时不见面,今天你人儿但不见,记忆仍是暖。

那个十年,对于母亲来说是温暖的,是青春的,是辛苦的,也是幸福的,那十年里藏着很多的故事,有很多我是知晓的,有些也是后来听说的,这十年让众多的朋友认识她,想着她、念着她,这十年于她是金色的,有着光芒。

母亲的故事很多,从年轻到年迈,从健康到衰老、病痛,再到她离开人世,她的故事一直没有结束,只是她的故事从现实延伸到我的心里,我的梦里。在梦中我时常见到她,那天又梦见。

我怀孕了,似乎即将临产。

我大腹便便地行走着,用手撑着腰,走的艰难,她一直跟着我,小心翼翼。走着走着,走上了一个黄泥土坡,湿粘粘的弄了我一脚的黄泥,“你看,怎带我走到这里呢,弄的我鞋子上尽是泥巴。”她怯怯地看着我,眼睛里含着一丝幽怨却没有说话,我真切地看到,顿时我后悔了。

我慢慢地走在一个长巷子里,应该是祖居老宅的那条巷子,对那巷子我印象很深,虽然走的不多。那巷子一头是二妈的家,穿过那巷子就是我自己家的老房子,我们还从那里走过去看过杏珍大嫂,那时候都是她牵着我走过那巷子的,所以牢牢地记得。

她依然跟在我的身后,我们一边走一边拉着家常,我回过头,看她开心地说着话,依旧年轻的样子。我发现她的脚边有个小女孩,活泼顽皮的很,毛茸茸的,对,就是一团毛茸茸的,萌萌的。

“谁家的孩子?挺可爱的。”

“是很好玩。”她没有直接回答。

我们继续说着话,拉着家常,突然我想起了什么,感觉不对,心里一阵难过,不由得清醒起来,记起她已经离去多日。

泪失声落下,啜泣不止。那时是清晨4:40分。

在母亲去世的时候,在送她去殡仪馆的时候,心里虽痛,却又是恍惚的,总有“她还在我身边”的错觉。可是在送她的灵柩到乡下时,却是清醒地意识到她走了,永远的走了。

记得很清楚,那天。

太阳出来了,微暖,我们将她从那座阴森的房子里接出来。乐队推着车向前走,前车走的很慢,洒落的“买路钱”随风向后飘飞,偶尔撞击着我的车玻璃,每一次的撞击都仿佛撞在我的心口,很痛,痛得我泪流满面。

送葬的车缓缓走过西街路口,走过东店小区;走过大道再走小道,小道很窄,车子行驶的很慢,音乐声不断,嘶哑低沉,愁闷地拉起心绪,瞬间,身边的田地笼起一层浓雾,天空阴沉的如同下起了大雨,草木湿淋淋的,旁边的人惊异地自语:“下雨了?地上全湿了,刚才不是晴天吗?这天真奇怪!”想必老天也不舍她得离去,亦或是母亲在提醒我,让我给她带上一个手电筒,因为乡下的路黑不好走。

车队蜗行着,时间很长却又很短,这个过程我准备了很久,可我依然没有准备好,焦灼、恐惧、悲伤同时袭来。

太阳穿过浓雾出来了,我们也到了,到了那个园子,一个依林傍水的园子,一堆黄土在园子中间堆的很高,我走上去,鞋子上沾满了很多的黄泥。这情景与我梦境里一模一样,忽然我有种感觉,感觉她是提前带我来看看,或是想再陪我一次。

也许是心情的缘故,也许是思念随季节加深,也许是对母亲的眷恋,总觉得与她心灵相通,或是天地间有种冥冥之因,入葬那天,一直阴雨的天气突然放晴了。

凌晨四点寒气逼人,一轮皓月当空,群星璀璨,墨色的天空在星月的映照下,泛出青泽的光润;树梢静止,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在饱满的稻穗上,轻盈飘逸。

天气真好。 村里老人说:“人好,老天也会眷顾她,桂珍为人贤惠,逢到她的事也不想为难亲友。日子选的好,天气也好,是个玲珑人。”送葬的人很多,白水湾的许师傅感慨:“黄姨人好。小时经我与姐姐常到城里看父亲,没钱买票,她知道我家的特殊情况,照顾我们不少,我一生都记得。”文友葛老师也说他一直记得黄姨,说曾经在街上遇到她,要请她吃饭,感谢当年的帮助。家里的长辈们对母亲也是赞不绝口,小姑爷说她是家里的功臣,大姑爷说他坐飞机回来就因为这个舅娘好。还有我写的文章后面许多陌生人的留言,都记得那个当年的黄会计,那个漂亮热情的售票员黄桂珍。听到那些与母亲有关的往事,我突然发现作母亲的女儿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这也是一个从乡间走出来的女子,留给亲友的一个人生感叹号吧?

母亲是聪慧的,离开尘世那天是“谷雨”。谷雨是春季最后一个节气,意味着寒潮结束,气温回升,雨生百谷同时也是播种的最佳时节。想必母亲选择这一天离去是有期盼的,期盼我们常浴温暖,生活安康,孕育希望,收获更多更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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