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热,喝冰镇汽水,恨不得一口吞下。这里面,就有个喝的技巧。留半个瓶口出来,汽水吞得快。如果嘴巴把瓶口全封上,不仅适得其反,还容易呛着。酒喝微醉,花看半开,讲的就是个委婉、不一竿子到底的道理。英语语法中有个“虚拟语气”,也含有说话婉转、留有余地的意味。大概,或许,诸如此类的措辞。晚餐时,妻端上一盆红烧肉,问我能吃几块。我委婉地说,一盆或许吃不了,半盆庶几可也。此为生活一例。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其实,虽然孔雀羽翼缤纷,体态煊赫,极有御姐风范,但其飞行能力实在有限,振翅而起时,五步一趔趄还差不多。古诗为什么这样写?老师说,“孔雀”象征美丽与高贵,而“东南飞”,则象征对自由的追求。呵呵,象征。诗人拒绝隐喻。提及孔雀,我常联想起自己,都有同样无比拙劣的运动能力,和惊世之美。
今天有两个有趣的想法。读到,马孔多全镇的人患了失眠症,醒着就能做梦,且能看到彼此的梦境。我想着闯入这样的“魔幻现实”,到那些吃货们的梦里,大吃大喝一番。美食既多,又无须自己买单,实在是妙。另一个想法,源于早上的行走。路线不变,不知为何,反着走总比顺着走多出一千步左右。我就想,人如果倒过来活,从老活到襁褓,不知会不会也多出一些对于生活的珍重和宽容。
眼镜是真要换了,对面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读书,全凭卓越的语感和猜。逗号、顿号,还有句号,我总要瞧瞧用得是否恰当。瞧不清,就摘下眼镜㪷着看。快递小哥是个酒鬼,我与他搭讪,说,小伙子(其实从发际线上看,已经名不副实),我晚上也喝了一盅子。我期待着他答:大哥,凭你这么年轻,一盅子不算什么。谁知他答:大叔,少喝一点养养生。真是岂有此理!
妻的快递多。数月前买个快递公司的股票,耐心等待,小有收获。快递一般由我取,包装纸箱就放在邻居的门前。邻居大妈,积少成多,卖之,得点零花钱。邻居大妈乡下有地,会送我们一些时令菜蔬,辣椒呀,什么的。辣椒真是辣,妻炒了盘青椒干丝,不搁肉,简单粗暴,下饭之极。我晚餐酒后,以馒头夹之而食,大呼过瘾。正是:仲夏黄昏逢骤雨,赤身无拘倒垃圾。
娃儿,去上海递签,早晚两个来回的高铁。其间,还要和沪上同学聚聚餐。她是忙,我可没闲着,啥事儿不干,专等一鳞半爪的信息。如果没有这样的“等”,就如同夜晚没有星星,玫瑰没有花蕾,蜻蜓没有翅膀,晚餐没有酒。等,也可以一个人看书、写信,与自己对话谈心。等,能消磨漫长而无聊的倥偬年华。
我突发奇想,要去双岗路,爬上那株高大的什么树,抓一只“金刚虫”耍耍。住8栋楼的“小头”劝我不要去。他的话也有些道理,一是树我不见得爬得上,二是虫不见得有。“小头”与我是发小,父母表亲,所以有些弱智。但后来他的经历很励志,反复阅读王阳明的《心学》和李宗吾的《厚黑学》之后,他智力大涨。我听从了他的劝告,换了一种方式缅怀童年的夏天,午夜时分我揣了个空玻璃瓶溜出房门,去水上公园的人工湖畔寻找萤火虫。虫子没寻着,踩着两脚烂泥回家,被妻骂了一顿。
早上是淋了两次雨。既定时间出门晨练,路灯未熄,垃圾车走在前面。厚酽的乌云之下散落的雨滴,并不算小。伞就插在屁股兜里,可我宁愿空出双手淋上一淋。中伏节气,风雨爽神。这是第一次淋雨,第二次是在骑电动车快到单位的最后几分钟。雨陡然倾盆而下,心存侥幸然兼猝不及防,衣裤皆湿透。不能光赤膊,只好挂在身上以体温烘干。氤氲之间,荷尔蒙气息爆棚。
以两首诗作结:
(一)
夏天吧,一半火热,一半热火
不能吃牛肉煎包,容易上火
要吃,请添一碗红辣的绿豆丸子汤
区别只是,一个戛然而止,一个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无视现实,遥望理想
哼哼,理想伤人
阳光匆匆一瞥,又被乌云埋掩
暴雨冲洗着柏油路上自在的我
行走潇洒。说明灵魂的底片在闪亮
回家淋个热澡,喝三开热茶
美好的一天开始啦。一半火热
一半热火
(二)
曙光未明,夜色阑珊
柏油路的尽头,视野茫茫
我们平行相对,我走你的反手边
你跑我的左手旁
偶然你会打个弯儿
与我并肩,令我惊慌或喜欢
但不久长
你一直奔跑,我散散漫漫
倘未愿与我同行,忽而伤感
想来大约会经历一段妄想的浮夸
之后你奔你的游乐场
我赴我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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