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一本书上班,忙碌之余,读读。眼神是真不行了,借助老哥送的放大镜,也不从容。索性把眼镜摘掉,贴着鼻子看,纸张和铅字的质感呼之欲出,仿佛重回视力1.5的小学生时代。庆幸生了个塌鼻子。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有意照了照,脸庞比想象的还大,头发比想象的还少。这样的模样令人开心,我还是少年,喜欢所有意料之外的事。
这样的暴雨丝毫不惧,生活充满人造欢乐。几年前瓢泼倾盆,我几乎闭眼跋涉三十里的大龙山。十五楼,我与妻一人一瓶绿瓶红二。她之后迅速睡着,我洗碗,在夜深后去接娃儿,娃儿在五分钟的路上唱歌给我听。今晚,我与妻碰杯,53度大高粱。她一杯二两,喝了三盏,我一杯三两,喝了两盏。彼此拉平,但她说了,碗归她洗。这说明,退休一放松,酒量就会涨。
身体小恙,听曲二胡独奏《病中吟》,甚是共情,胜过一切往昔所闻。乐音忧伤,不乏希冀,好似暮色尚浅,霞光犹明。前日夜间疾雨疾风,至清晨初歇,鸟鸣啁啾,悦耳清脆。想起《春晓》这首诗,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当时眼前虽然未见落英缤纷,脑中早有画面,那是梦中残痕。我一辈子也写不出这样的诗句。
起个大早,看见一只孤独的母鸡,痴痴呆呆,停在树边。这可是件稀罕事。生活节奏一作变动,日子里藏着的许多新鲜的东西就会冒出来。一轮巨大却温柔的红日,或实践行为艺术的灰扑扑的母鸡。中午可能是休息充分的缘故,连续击败7段。尤其第二盘,单做一只眼,全歼白棋。个中妙味,凡夫莫见也。
早上尤其早,穿好走路鞋,准备出门,雨水哗地落下来。这算是幸运。前次走了十分钟光景才下雨,无奈返回淋个透湿。不出门,就打个坐,然后精神抖擞地、头一次以7段身份开始对弈。三盘皆负。实力是一方面,还有不够放松的因素。后来归于正常,胜负持平。特别与一位8段的对局,领先大半盘,不慎自撞一气,心力遂付诸东流。
阴雨的湖畔,晨练者极少,倒是很有几位垂钓者,披深色雨衣,沉默以背影示人。忽想起“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清冷诗句。一时间我竟呆了。想象力自肉身飘然幻出,幽幽来到钓者身边,轻拍其肩,叹道,你钓的不是鱼,你钓的是一种静谧。钓者面色微冷,回道,我钓的就是鱼,烧熟后好咪西咪西。浑身蓦然一颤,颓唐而走。
一些琐碎的事情,沉下心写出来,是很有意思的。吃了什么呀,看到了什么呀,皆是人间值得的佐证。那天在路上,听到穿透力极强的悦耳女声,出自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发音之从容,一如她轻盈的步履。喜欢记录身边事,但近来似乎意兴阑珊。不知还有几日这样的晴雨,才会迎来又一个新的真正的夏天。
以诗作结:
淡淡游云残梦的薄影
勾勒晨曦初萌时
淡淡高天淡淡的青
一条大道一个人行
也算是独辟蹊径
转弯处遇见风景
姹紫嫣红的广场舞阵难说轻盈
嘈杂纷纭夸张活力
令人怀念凌晨四点伶俐的鸟啼
和风助我撑云梯
奔赴跨越而后四散马蹄
可当时
终将泯没于已被作了旧的回忆里潮湿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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